第二节

在检查了家里存放财物的地方之后，千度发现，莫名消失的，只有一个娃娃。

一个娃娃？

为什么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娃娃呢？千度疑惑地蹙眉。如果是为了金钱，那么为什么独独只是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娃娃呢？

她百思不得其解，然而耗费心思还是无法得到答案，算了，只是一个娃娃罢了。千度这样安慰自己，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，并非如此简单。

然而她又能做些什么呢？报案？不，不，不，娃娃的价值很小，报案只是徒增麻烦。千度感觉有些绝望，难道自己只能坐以待毙么？她摇了摇头，似乎想要把这阴霾从脑海中抹去。

也许，仅仅是个恶作剧吧。千度定了定心神，打算不再去想这件事情，按照原定的计划开始为自己做晚餐。

简单清爽的蔬菜色拉，一个可口的荷包蛋，再加上一碗海带虾米汤。

筷子间歇地碰触着盆子。无可避免地发出声响。

不可辨析的风的呻吟，像是挥散不去的梦魇，纠缠不清。

夜的气息从房子的每一个缝隙中钻透进来，那种沁凉的冰冷而不带一丝生气的气息无可避免地蔓延开。

凭空张开手掌，却什么也无法捉住。

夜色令人恐惧,但真正令人恐惧的，却是人龌龊的心。

在悄无声息中，千度用完了她的晚餐。她莫名地感到有些累了，于是向卧室走去。

走着走着，她终于来到了床前，路途漫长得仿佛天涯海角，她似乎想说些什么，可是，她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。疲惫地甚至无法抬起她的手臂。

睡吧，睡吧，好累。她的脑海里有声音对她说。

不，不行，还不能睡。另一边又有声音在呼喊。

睡吧，你太累了。

不，别睡啊。

睡吧，睡吧。

不行啊，不能睡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两方相持不下，然而千度却已经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了，她倒在柔软的床铺中，睡着了。 

 

千度静静地吃完了早餐，将桌子上的盆子、杯子和筷子清理完毕，放置好之后，望向客厅里的时钟，彼时，指针准确的指向了8：01。她略微整了整头发，接着将钥匙放入挎包中，随即提上包，换下拖鞋，放入鞋柜，取出一双浅米色的高跟鱼嘴鞋，踏上鞋子后，她利落地起身关门，上班去了。

一切如常，单调的指针一如既往地原地旋转，仿佛战场上的号角，永远呼喊着：向前，向前。

千度离开之后的房间，除了安静，只有安静。

让我们把镜头转向千度。

道路一如既往的阻塞。公车上总是挤满了。千度早已习惯了每天赶同一班公车，换同一班轨交，然后步行5分钟到公司上班。

她计算得如此精确，一至于每当她走进公司时，人们总会下意识地抬起手，瞄向手表：9：15。离9：30的上班时间留有一些余裕。

当她静静地准备完工作所用的文件等所有东西时，坐落于她桌子上的闹钟总是准确地指向：9：28。恰好够时间让她为自己泡一杯红茶。

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，没有什么大的纰漏，也无甚建树，四平八稳的工作环境正是千度所希望的。

5：30。工作一整天之后，千度迅速地整理好东西，与同事们一同走出公司，回家了。

7：20。她回到家，放下包和刚刚从市场上买的菜。换下鞋子，开始为自己准备晚餐。

她的生活是如此有规律，以至于优晴曾笑称：“千度啊，你的生活就好象是拧上了发条的闹钟似的，一步一步都按照预定好的轨迹走动，完全没有任何意外。”

而今天，似乎就发生了那么一些不同。

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侵入了她的领地，空气的波动有些变化。

虽然这个入侵者着意地不留下他曾入侵的痕迹，但是，千度相当肯定，这个人，确确实实出现过。

确确实实。

这种天生的直觉一直伴随着千度，以至于在5年前她的父母发生空难时，她也自内心深处有了某种感应，意识到了她父母的离去。

当时，没有任何征兆下，她似乎是失去了气力般地倒在了优晴的身上，“他们不在了。”她喃喃自语道，优晴问她怎么了，她却什么也没说。而当噩耗传至她的跟前时，千度却已经相当镇静了。冷静地甚至是有些冷漠地接受了父母的噩耗。

宁静的空间中，只有千度轻浅的呼吸声。“有什么东西缺失了。”千度闭上眼睛肯定地自言自语。

是……娃娃。她猛然睁开眼睛，然后走向书房，发现原本放置在书柜上的一个木质娃娃消失不见了。

娃娃是一套的，总共有8个娃娃。消失的那个娃娃是个跳舞娃娃。

娃娃似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般。

这些娃娃，是千度的父亲去++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，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千度因为感觉新奇而经常把玩它们之外，就一直静静地放置在书柜上了，可以说，它们的存在简直是无关紧要的。然而，无关紧要的娃娃，却突然消失了一个。

千度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心底深处蔓延开。可是到底是什么，她也无法抓住。

在这无边的夜色中，像是有一双不知名的双手，操控着命运的走向。

 

人设：

木下——宅于家中的作家，居住于千度隔壁

千度——娃娃的主人

白水——千度的男友，交往了3年

优晴——千度的闺密

大纲：

千度的娃娃失踪了，千度突然陷入昏迷。这时，白水突然发生车祸。就在这时，千度消失了。优晴非常担心千度，于是拜托木下帮助她，寻找千度。他们根据千度的日记，来到了（）的一个旅馆。旅馆只有一个人，既是老板又是员工。这个人是个老迈的男人。他查阅了记录过后，告诉白水和优晴，千度曾于去年3月21日来到过这里，于3月28日离开了。这一年正好是闰年。他告诉他们，他对她很是印象深刻，因为她居住在旅馆期间，一直待在房间里，只除了吃饭之外，只在离开的前一晚出门过。

风格：

村上风

第一章 遗失的娃娃

第二章 黑甜乡里的美人 （昏迷不醒的千度）

第三章 雪上加霜 （突来的车祸）

第四章 黑夜里的双手 （千度消失）

第五章 拜托了

…………

第一章 遗失的娃娃 1

这是一个与平常并无二致的清晨，在窗外清朗的鸟鸣声中，千度缓缓睁开眼睛。瞥向窗头的翠绿色外壳的电子闹钟，指针确定地指在7：27。她又再度闭上眼睛，企图将残存的睡意赶跑。然后她猛地坐了起来，张大双眼。此时若有外人在，定然会觉得她的表情有些恐怖。淡漠而无任何表情的脸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，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，睁大的眼睛里豪无情感的眼珠子寒冷得吓人。

她若无其事地下了床，当然，事实上也确实没有任何事发生。走向厨房，开始做早餐和中午的便当。

 

千度是工作于一家小型企业的平凡的文员。毕业于一所普通大学的她在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面试之后，终于找到这样一份薪水差强人意的工作。不过，对于千度而言，这样就够了。她不是一个在事业上有什么野心的女性。相反，她的计划是，在两到三年内，白水对自己求婚，接着，她就可以辞去自己的工作，安心做一个家庭主妇了。她现在居住的房子是他父母留给她的遗产，在5年前，她的父母因为空难逝世了。

千度将烹饪好的荷包蛋放如食盒内，合上盖子，然后将饭盒放在她大大的包中。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，她这么想着，端起旁边的盆子，来到桌子前，开始用早餐。瓷白色的盘子静静地躺着3分熟的荷包蛋和一根培根，旁边是一杯牛奶。

 

远远望着，似乎是一幅静物写生画。只有淡淡的热气蒸腾，才说明这一切是真实的。

 

 

以上，写于今天，有待补完。。。

当夜晚的风轻轻抚摩过她的脸庞，星空闪耀之下，她的记忆中总会想起他，然而他们什么都不是，仅仅是点头之交罢了。

 

高三的生活是忙碌的，所有人都仿佛有着永远做不完的题目，考不完的试，和永无止歇的烦恼。

 

她的名字叫夏尘。是一个应考生。

 

她是美丽的吧，长长的头发柔软飘逸，眼睛虽然不怎么大，却也炯炯有神，尖挺的鼻子，还有蔷薇色的嘴唇，洁白的皮肤细腻光滑。

 

她总是穿着裙子，百褶裙，迷你裙，白色长裙，在这所校园里，她总是有些特例独行。她所在的学校可以说是那种所谓的重点吧。努力学习对这个学校的学生而言才是天经地意的。

 

而她不，她并不那么喜欢学习，她喜欢涂抹文字，喜欢把自己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。

 

而他，与她并不熟悉。他在她隔壁的班级。对他而言，她像是一个谜。

 

可是，他该是喜欢他的吧。尽管他们仅仅是在一起上过三加一的课，尽管他们说过的话或许不超过10句。但是，每当他们在路上见到时，他总会微微一笑，对她打招呼。而她也总是淡淡笑着点头示意。

 

然而他们之间也仅仅是如此而已。

 

她无意打破些什么，对他而言，她是他沾染不得的毒。她清楚。他太温暖，可是依然无法温暖她，只会被自己冻伤罢了，这样的好人，她，碰不得。

 

而他呢，或许是羞涩，或许是其他的原因，也明白了，他们之间的不可能。

 

于是他们依然只是点头之交。

 

临毕业了，她带了些照片到学校，送给她的朋友们。

 

在三加一的课上，她转过身，一语不发地将一叠照片交到他手上：“挑一张，算做纪念吧。”然后什么也没多说。

 

他愣了愣，接过照片，不久，将那叠照片还给了她。我拿了这张。他晃了晃手中的照片，说道。

 

恩。她点了点头。然后什么也没说，接过了照片。

 

后来，在某个补课结束后的夜晚，她在小区门口等待接自己的车子。这个时候，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
 

是……夏尘么。他微微犹豫，但依然坚定地向她走来。

 

啊，是啊，嗨。她落落大方，但其实心底的忐忑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
 

星空下，夜风徐徐，这一刻，似乎时间凝固了。

 

你，要翻进去么？她指了指他背后的低矮的学校后门。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，他们学校的围墙造得非常适合攀爬。

 

呃，是的。他回答道。然后什么也没说，就这样定定地站着。

 

车子很快到了，她对他挥了挥手，说，那，再见了，拜拜。然后打开车门，走了进去。

 

是同学么？她的父亲问。

 

恩，是隔壁班的。正要翻墙回宿舍吧。她淡淡答道。

 

然而，那刚刚滋生的某些东西脆弱得不堪一击。或许正如这夏夜盛放的月见草一样，当月光远离，一切就结束了。

 

可究竟发生了什么，谁也说不清，就这样，悄悄地消散在这场夏夜的微风中。

 

喜欢蝴蝶么？斑斓的色彩,灵动的身姿,在空中翩飞起舞.假如精灵,如幻梦.阳光下,当你看到她们的时候,请你一定要记起我.

他至今依然不知道她的名字.她留给他唯一的东西,就是在他消失前印下的一个吻.

至尽想来,这段时间真的如一场梦境一般,连他自己也不确信这到底真的发生过没有,只有仿佛就在下一秒遗留在他唇上的温度提醒他,一切曾发生过.

当他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,他就诧异,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蝴蝶,是的,蝴蝶,在阳光下,她俏无声息,却又灵巧迷人,让人不能忽视,刹那间恍惚的某种错觉,让他以为自己见到了精灵.

请收留我.她正对上他的眼睛,一开口就这么说.他似乎是被什么迷惑了,毫不犹豫地对她点头说,跟我来.于是他把她带到了自己的阁楼.他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,有着一切搞艺术的人都有的秉性,自然他的阁楼兼创作室里也是乱七八糟.

她默默地跟着他走进阁楼,对房间里的脏乱似乎习以为常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.倒是他有些尴尬.他似乎还想找出一些饮料,但被她制止了,她说,你还想这里更乱么?

“葡萄是酸的。”狐狸眯着眼睛肯定地说。而狼听他这么确定地说，也就相信了葡萄是酸的。

 

狐狸跟狼一起长大，他们都是孤儿。勉强来说，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。可是——

 

“什么，什么？我跟你是青梅竹马？不对不对。”当狐狸听到狼这么说时，立马跳了起来。

 

“可是，豹子叔叔是这么说的呀。”狼一脸的不解，咕哝道。

 

“总之，不论别人说什么，我跟你不是青梅竹马。记住了。”狐狸耳尖地听到了狼的小声说，郑若其事地说。

 

而狼呢，因为自小就被狐狸灌以狐狸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理，不得违背的信仰，于是再次相信。

前生纠葛，牵动此生，怎奈……

我本是流云山上的一株流云草，先生也因此唤我流云，他总是那么温和地唤着我的名，流云，流云。微微眯起的眼睛里，有着让我无法琢磨的柔情。

流云山是一座不为人知的荒野之山，但是却颇为灵秀，至少在我眼里，它确实如此。先生曾对我说，他饱览了多少名山大川，却还是以为流云山是最为秀美的。先生说这里的气很适合修行，因此他才会在这里定居。

先生说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，久到已经忘记了他的回忆，有时候我会难过地想，先生是不是因为太过寂寞所以才让我陪伴呢，对先生而言，其实我什么也不是吧。

这个时候，先生总能猜到我心里的心思，他会微微地蹙了蹙眉，抱拥住我，温柔地在我耳畔说，流云，我的流云，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，对于我而言，你就是我的全部了，如果只是寂寞，我可以去凡尘间，何必苦守着流云山呢，留在这里，是因为你呵，流云。

而这个时候，我埋在先生的怀里，总是觉得特别安心，似乎拥有了全世界，先生就是我的一切。

我的本身是一株流云草，因此我特别害怕炎热，每到夏天，就是我最难度过的季节了，而先生在这时总对我特别呵护，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我，每一刻都要将我纳入他的视线中，小心到仿佛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。

说到我为何会陪伴在先生身边，那似乎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是了。

修炼得道是每一个渴望位列仙班的精魂所必经的道路，而我亦不例外，似乎是一百多年前，还是两百多年前，依稀记得那是一个薄雾轻漫的清晨，当我终于修炼得道，摆脱轮回之苦时，映入我眼里的，便是先生模糊的脸庞，他静静地凝视着我，我也同样静静地回望着他，时间仿佛凝固在我们的对视中，直到微凉的雾气都被那阳光悄悄散去了，我看清了他温柔的脸。小心翼翼但有坚决而温柔地开了口，你是一个人么？跟着我，好么？一起修行吧。

或许是缘，或许是前世的牵绊，或许是其他的原因，总之不知道为什么，当我一望入他那温柔的双眸时，我就无法说不，当时，我亦是如此，微微地点了点头，好的，如着了魔一般，我应允了。

后来先生问我有没有名字，我默然地摇了摇头，自从我有记忆那一刻起，就不曾有人给过我名字，也没有人会唤我，所以那么多年以来，我从来没有名字。先生看着我，微微地蹙了蹙眉，思索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地说，流云，我唤你流云，可好？

我点了点头，欣喜于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名字，流云，流云，我一遍遍地念着，高兴地对先生说道，谢谢你，先生，我终于有名字了呢。

那时先生只是带着淡淡的微笑望着我，并不言语。而那个时候，我也以为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，永不分离。

常年居住在流云山，流云山上的所有风景自然早已被我们览遍，但是只要有先生在身边，无论在哪里，都是美丽的，我这么想着，然后微微地笑着。兀自看那奔涌的泉水，敲击着墨黑的坚岩，激起阵阵白色的花朵，淡淡的水气清香，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先生和我会一直在一起吧，直到地老，直到天荒，直到天地的永恒吧，这么想着，我的嘴角微微挂起一抹弧度。

然而，平淡的幸福时光却总是过得那么快，快到当它离开的时候，我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。

流云，我或许就快离开了。我离开以后，你还是要好好修行啊。那一天，先生突如其来的话如五雷轰顶，让我失去了所有的思考。

不，先生，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了呢，流云哪里做得不够好，我可以改啊，不要先生，不要离开流云呵。我哭着向他走近，扑入他的怀里。

先生淡淡地叹了一口气，说，流云，不是我要离开你了，只是，我已经得道了，我的修行已经结束了，所以，我得走了。其实我早在百年之前就该走了，可是为了你，我决定再陪伴你百年，可是现在不行了，不行了，天帝命我速速回天庭领命，否则……

闻言，我推开了他的怀抱，你是说真的么，先生，可是你不是曾说过流云是你留下的原因么，为什么又要丢下流云一个人呢，这太残忍了。

流云，别任性，得道成仙是我们必然的结果，你也不例外，好好修行，再过数百年，我们就会再见面的。先生悠悠地说。

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无所谓的表情喊道，数百年，先生，你怎么说得出口，数百年是多么久呵，没有你，我怎么熬地过去……

流云，你也是修行之人，这妄念怎么还没断呢。先生微微蹙着眉。

妄念，你竟然说这是妄念，我不信先生你就能这么决绝地离开我，难道这数千年的相互陪伴，你对我一丝依恋都没有么。我绝望地望着他。

住口，流云，既然想得道成仙，就要断了这情根，别再苦苦纠缠了。他微怒道。

苦苦纠缠，原来这一切都是苦苦纠缠，先生呵，流云懂了，流云明白了，流云不会再纠缠你了……我绝望地喃喃自语着，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流云山。

几天以后，人们传言流云山脚下出现了一只妖怪，专吃负心背义之人。一时之间人心惶惶，不可安日。

一开始那只妖怪倒还好，只吃那些背叛之人罢了，可是后来魔性渐渐掩盖了本性，只要有人接近流云山，那么基本上，此人已无活路了。天帝对此大怒，下令天兵天将立即下凡捉拿妖孽，处以极刑。

我慌张地逃离，可是我又能逃到哪去，离开了流云山之后，我盲目地走着，最后还是回到了流云山下，过度的悲痛和被背叛的绝望迷失了我的心志，或许可以这么说，从先生那里离开的时候，我的心已经死了，从此我只是按照我的本能来行事，有人说我是妖孽，无所谓，先生已经不要我了，别人于我又有什么意义呢。

天兵天将果然厉害，与他们交手不过半柱香，我已支撑不住了，更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没想支撑什么，先生的背叛早已使我万念具灰，死亦有何惧呢？

天帝很愤怒，难怪，在他眼里，我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危害人间的妖孽吧，其实本来我这样的妖孽根本见不到天帝的，但似乎是最近人间的事太少了罢，于是我很荣幸地被天帝亲自审判。结果，自然是死，当然在死前，还有一些小节目，借以来威慑那些作乱人间的妖孽们。

我被高高地挂在南天门上，四周到处是尖利的兵器，我的四肢已经被废了，即使治愈也注定是个废物了罢，我淡淡地笑者，等待着死亡的来临。我不怪任何人，这是我自己犯下的罪，由我自己承担，只是先生，如果他知道了，一定会很难过吧。我想，应该吧，我又有些不确定了，但至少他会想起我吧，我悲伤地想着，想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，一起修行，一起饱览流云山的秀丽风光，还有他曾经说过，对于他而言，我就是他的全部了，还有一切的一切……

可是我想不到先生竟然来了。不——，流云——他悲佑地呼唤着，似乎连天地都为之动容的悲伤。我隐隐看到他的眼角有着婆娑的泪水，那是先生为我流的泪啊，那一刻，我觉得即使我马上死去，也不会有遗憾了。

为什么，为什么，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待她，放她下来，如果不放，那我就去救他。先生愤怒地低吼。

别，先生，别来救我，我只是个妖孽，而你，已经位列仙班了，为了我，不值啊。我朝他喊道，阻止他的拯救。

值不值得不是因为这些虚名，流云，如果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去，那么，我一定会跟你一起去的。那样于我而言，才是真的残酷。先生的表情是那么悲伤，让我不忍。

先生，先生，我一遍遍地唤着，泪水一点一滴溢出了我的眼角。为什么上天是如此残酷，先生呵，如果，如果我们都早点发现彼此的心，或许，就不会那么痛苦了罢。

先生还是义无返顾地救下了我，此举当然很快被发现了，天兵天将们将我们带到了天帝的面前。

是最后一次了么，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了吧，我悲伤地望着先生，难以言语。

先生察觉到了我的绝望，用眼神告诉我，既然上天不让我们在一起，那么，我们只有毁灭了。

不，不要啊，先生，让流云死吧，流云一身的罪孽，不能连累你啊，先生。我悲呼着扑向先生，可是却被阻止了。

可是先生只是坚定地凝望着我，似乎想让我安心，同时也表达了他的决心。

最终，我们还是到了天帝面前。

仙悯人，却也最残酷，生生拆散一段又一段情缘，似乎惟有如此，才能维护天庭的尊严，当年的织女和牛郎，当年的云紫和和虚无，莫不如此，而今，你们又要分开我们了么？既然如此，那么，我亦不再留恋了，什么仙体神气，什么位列仙班，什么得道成仙，我宁愿放弃这一切，轮回亦有何苦，只要有流云，只要有流云陪着我，什么都无所畏惧。

我泪眼婆娑地望着先生，不能自已地让眼泪肆意流淌，先生，先生，我已经不能再说任何了，只能一遍遍唤着他。

天帝，我以我所有的道行作为交换，请给我们一个来世，我清楚，今生，我和流云，怕是不可能再在一起了，天庭不会容下我们的，但是，请你许我们一个来生，让我们能够在一起。

他握紧我的手，似乎是想给我力量一样地紧紧握住。

天帝叹了一口气，放弃般地说道，罢了罢了，随你们去吧。

只是三生一世情缘了，如果你们再错过的话，一切纠缠都将结束了。

风里传来的是谁的叹息，然而我们都没有注意。

先生抱着我，来到了忘川河岸，等待着渡河人的到来。

流云，你会不会后悔，陪我去受那轮回之苦。先生柔和的声音在我耳畔回绕。

这句话该是流云说才对，先生，如果不是流云，先生又怎么会……我难过的说着。

不，流云，吾爱，为了你，一切都是我所甘愿的。先生深情得凝视着我，似乎要把我刻到灵魂深处。

先生，如果有来生，请答允我，别再让自己受苦了，好么，流云会很难过的。我亦凝视着他的容颜，似乎下一秒即将分离。

流云，吾爱，流云……先生一遍遍地说着，难掩的悲痛。

而此时渡河人已经来到了我们的面前，他冷冷地开了口，上路吧……

缘会此生，奈何他情错了，多少红尘往事，孟婆汤里化无痕。

叹谁无意，独立晚寒秋里，凭目总被风扰，千年一恋痴情恨。

三生一世情缘了，你淡淡地说着，我看不透你脸上到底有着怎样的表情，你的心里到底有着怎样的心情。
我问你，为什么？而你只是一径地摇着头，淡淡的哀伤的表情，似乎在责怪我，但又像是在怨怼自己一般，令人捉摸不透。
然后你深深地凝视着我的脸庞，轻轻地叹息着，我不懂，于是我决然地离开了你的视线。
三生一世情缘了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我问着自己，可是显然，我根本就不明白，一遍遍地询问自己，头痛欲裂。
三生一世情缘了，爱断恨消此生结。

月下三生，奈何千年

 

第一世

我是天上的一抹云霞，是织女与牛郎分开后织的第一片云，不知道是不是她太伤心的缘故，织我的时

候，足足花了千年。织女的眼泪一次次浸湿了我的身体，使我有了悲伤的颜色，淡淡的紫色，淡淡的

忧伤。于是，当我随风飘逝，游离于人世的时候，地上的人们总会指着我，说，看哪，那是忧伤的云

霞，那是织女忧伤的证明。

兴许是怕人们一看到我就对天庭的做法指指点点吧，王母将我唤至她的宫殿，她高高地、端庄地坐在

高处，庄重的表情让人摸不透她的心情。她看着我，淡淡地问，将你唤来服侍我，可好？在王母身

旁做事，自然是所有天上地位低下诸如我们者所梦寐以求的好事，我自然点头答应了。然后，王母微

微地点了点头，问，那么，你叫什么名字？我吗？我疑惑地表情似乎让王母弄不懂。倏地，她叹了

一口气，说，罢了，你便唤作云紫可好？我自然是点头答应。云紫，云紫，我在口中一遍遍念着，这

就是我的名字了吗？心中有着一种莫名的感动。

来到天母身边做事，出乎意料地轻松，王母似乎也很喜欢我，时不时地找我聊天，而这，也引来了其

他一些侍女的不满，于是她们时不时会刻意为难我，但有一次被天母发现后，在王母的训斥下，这

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了。

云紫啊，你应该去修行呵。突然有一天，王母这样对我说。

为什么？我疑惑道。

你有惠根，我看得出来。如果你跟在我身边，庸庸碌碌千年，永远也只是个小侍女，千年之后魂消行散，什么也留不下。可是你能成为仙人，从此以后，位列仙班，不会魂消行散。王母这样说道。

我说，那好吧，我去。

王母欣慰地抚摩着我的头，眼神透过我似乎在看着另外一个人，是织女吧，那个她最疼爱的小女儿。

于是我来到了紫竹林，紫竹林位于虚无山底，虚无山是每个修炼的仙人修行的地方，我，自然是从最基础开始。

紫竹林的生活很清幽，除了每日打坐、观天象、念心语之外，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做了。时间久了，对于紫竹林里的每一片叶子，我都了若指掌。

还是一个普通的早晨，我正在吐呐换息、凝神打坐。忽然间，我听到一个陌生的脚步声从林外传来。
谁？我张开眼睛，大声呵去。
是我。随着声音一起出现在我眼前的，是一个翩翩公子。经纶羽扇，玉面星眸，唇红齿白，一袭青衣更是托得他气度不凡。

你是谁？感觉到来者并无恶意，于是，我放缓语气问道。

我？我是这座山，这座山就是我。他不着边际地回答道，听得我莫名其妙。

你到底是谁？我有些薄怒，语气重了些。

我说过了，我就是这座山，这座山就是我啊。他冤枉地说着。

你的意思是……我诧异地看着他。

是啊，没错，就是你想象的那样。他满不在乎地说。

你是一个精灵？为了肯定自己的看法，我询问他。

是啊，我是一个精灵，这座山的精灵。虚无精灵，你呢？他问我？我叫云紫。我淡淡地答道。不能怪我冷淡的态度，因为仙人是不能与精灵为友的，并不是什么规矩，只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，注不应该

有交集。

然而，一个人毕竟还是太寂寞了，有人说说话，就会感觉好太多了。于是在不知不觉间，我和他还是

交往了起来。他说他忘记自己的名字了，于是我唤他虚无。而他也知道了我曾是天边的一片云霞。

虚无似乎很博学，很多 事情他都了解，从天文到地理，他给我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，听得我有时震

撼，有时又唏嘘不已。更令人吃惊的是他连织女的故事也知道，他说其实王母不必这样，为了虚无缥

缈的名誉问题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，何其残忍，更何况还要她承受永无止境的寂寞和悲伤的吞噬，这

不应该是一个母亲的所为啊。

我辩驳说，王母也是不得已啊，如果放任织女与牛郎在一起的话，那规矩何在，有了第一个织女就会有第二个织女，天界岂不是乱了套。这样的结局王母也会心痛啊，虽然只是你们看不到罢了。更何

况，这样的话，就没有我了。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小小声说给自己听，可是还是被他耳尖听到了。

他笑了笑，说，是啊，幸好，幸好王母拆散了他们。

就是嘛。我肯定地说。

白驹过隙，斗转星移，很快，我在紫竹林的修行即将结束了，王母派人来告诉我，如果我想继续修行

的话，可以到山上的风溶洞里去修行。

我想了想，像我现在这样的小仙，能力平平，又没什么特长，还不如继续去修行呢。于是我对使者说，请转告王母，我想继续修行。

使者离开后不久，我决定起身去风溶洞。

正当我要上路的时候，虚无突然间冒了出来，差点把我吓个半死。

干什么啊，吓人啊你。我惊吓地拍了拍心口。

你要换地方修行，干吗不告诉我。虚无似乎很恼怒的样子。

去，虚无山还不是你的地盘，我去哪你会不知道么。我大大咧咧地说着。

你就这么信任我？虚无奇怪地问着。

是啊，怎么了。我毫不考虑地脱口而出。

呵呵，没什么。虚无听了莫名其妙地傻笑起来。

于是什么都没变，只是每天修行和聊天的地方换了换而已，而那时我也以为一切都不会变。

结束了风溶洞的修行之后，我又上了岚萧顶，虚无还是一样陪着我，直到我的所有修行快要结束的时

候，虚无突然很奇怪地问，云紫，你离开以后会想念我吗，会想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吗？

我当时并不在意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说，说什么丧气话呢，你是我的朋友，我当然会想你，以后我还

会常来看你的。

真的？虚无的两眼开始放光，兴奋地说。

真的。我肯定地说。

太棒了，云紫你最好了。虚无边说着边抱起了我，还亲吻了我一下。

好了，好了，让我下来。我无可奈何地看着他，摇了摇头，把因为他的亲吻而心中有所微微悸动的感觉抛诸脑后。

不久后，我的修行结束，离开了虚无山，离开的时候我特地很早起程，为的是怕虚无因为看着我离开

而难过，然而我不知道，其实他一直就在我身后，默默地看着我离开，直到我的身影没入了云霞。

王母端详着我，说，很好，云紫，很好，这些年，你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。

多谢王母。我俯身行礼。

免礼吧，云紫，你既已位列仙班，就不能无所事事，既然如此，就让我为你寻找一个合适的司职吧。王母说。

云紫听凭王母安排。我淡淡地说，不置可否。

既然你的真身是一片云霞，那么，我命你去执掌天上的云霞，如此安排，云紫，你看是否称心。王母

想了一想，看着我，缓缓说道。

是，云紫遵命。我答道。

管理云霞的工作其实根本用不着我做，有一大棒子小仙在管着呢，说白了就是王母给了我一个闲职，

我每天要做的事，几乎就是混吃等死。过了几天这样的日子，感觉厌倦了，悄悄地，我溜到了虚无

山，找出虚无，发发牢骚。

神仙可是不会死的。虚无懒懒地说，然后继续道，那不更好，让你有更多的空闲时间，来山上跟我聊

天。

说的也是。我恍然大悟。

呀，我该回去了，时间不早了，明天我再来啊，虚无。聊着聊着，时间流逝，我急急忙忙地告辞了虚

无。下山离开。我离开地很匆忙，所以我并没有看到虚无那凝视的眼神，一直送着我，直到我的身

影没入了云霞里。

日子一直过得很平静，没有波澜，空闲时去山上找虚无成了我日常必做的功课，不知不觉间，我对虚无的依赖越来越深了。深到连我自己也无法欺骗自己，那仅仅是对一个朋友的感情。为了忘记这份感情，我渐渐减少了去山上的次数，虚无似乎也察觉到了我可以的疏离，然而他并没有说什么，只是他的眼神越来越深沉。

然而有一天，事情终于爆发了，当我同虚无告别时，他冷冷地从我背后发问，你到底想要躲避我多久？他的语气冰冷而愤怒，之中似乎还有隐约的伤悲和难过。
对不起，我没有，真的没有。我狼狈地说着，不敢转过身来看着他，我害怕我的眼神暴露了一切，我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，我将怎么面对他。
没有！既然没有，那你说什么对不起，既然没有，那你为什么不敢回过头来看我，为什么，为什么？虚无愈加愤怒，他控诉着，让我无从辩驳，也无法躲避。
你说啊，云紫，你知不知道我爱你，我爱你啊，云紫。突然间，虚无从背后抱住我，他在我耳边无力而悲伤地说着，一声声扣击着我的心灵。
虚无他竟然说爱我，他爱我。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，只有这句话是清晰的。我也爱你啊，虚无。出于本能的，我说出了这句话。
而这句话，似乎也令虚无欣喜若狂，他颤抖着拥紧我，不敢相信地问着，这是真的吗，云紫，这是真的吗，如果我在做梦，不要叫醒我。他的鼻息急促地吹拂着我的头发，在在召显了他心情的激动和

不安。
真的，这是真的，虚无，我爱你。我转过身，托起他的脸，认真无比地说着，并轻轻地亲吻他的唇。
那一刻我们忘记了一切，关于他是精灵，关于我是仙人。

于是，问题被解开，我也不再疏离虚无了。但是我每次去山上是我却比以前更加小心，因为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同了，我不知道如果我们的关系被发现了会怎么样，但我现在拥有的，也只有片刻的幸福

，而已，我要牢牢地抓住它，对于未来，我不敢去想。

幸福之于我们，似乎特别短暂，不知道是谁发现了我们的关系，告诉了王母，于是我和虚无被带到了她的宫殿中进行审判。结果会怎样，我们都不知道，但虚无却一直坚定地看着我，说，不论发生什

么事情，我都不会忘记你的，云紫。我也一样，我说。然后我们相望一笑。
王母依然高高地端庄地坐在高处，庄重的表情让人摸不透她的心情。许久的沉默之后她开口道，云紫，我想，你和这个精灵，其实并没有什么吧。
对不起，王母，我说，云紫辜负了您的期望了，我真的爱着这个精灵。
云紫。虚无坚定的唤着我的名。
爱，王母的声音高高扬起，然后极力回复平静之后，她说，云紫，你这个傻丫头，什么爱不爱的，你只是被这个精灵迷惑了而已，告诉我，是不是？
虽然是疑问的话，但语气却完全是肯定，然而……
对不起，王母，我知道您是为我好，但我真的爱着这个精灵……
够了，王母愤怒地打断了我的话，她站了起来，来回踱步，什么爱不爱的，一天到晚挂在嘴边成何体统，你这是执迷不悟，云紫，你们这些孩子，都懂什么，爱，那是愚蠢而骗人的玩意，只有你们这

些孩子才会傻傻地相信什么爱不爱的，来，告诉我，你不爱他！
然而，我只能叹息着说，对不起。
王母一下子跌坐在位置上，神色之间似乎苍老了千年。罢了罢了，传我的令，把这个精灵投入轮回，把云紫……先关到云牢中。
不，王母，如果虚无投入轮回，那么，就请您，也将云紫投入轮回吧，这个神仙，我也不要了，求您了，王母。我声声呼唤着，请求着，看着那些天兵天将们一步一步带走了虚无。
牢牢握紧的双手被生生分离，虚无，云紫，我们各自从对方口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如果天真的不能容我们，那么就让我们毁灭吧。

我绝望地想着，施展着久未使用的仙术，脱离了那些天兵天将，然后将虚无从他们手中夺出。

我们紧紧地握紧对方的手，生怕一放松就会分开。
虚无，如果天真的不能容我们，那么就让我们毁灭吧。你愿意跟我一起毁灭吗？站在云端，我问虚无。
只要和你在一起，哪里我都愿意去。虚无吻了吻我的额，温柔地说着，那么，抓紧我的手，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，虚无。我看着虚无充满柔情的眼睛，感动地说。
于是我们纵身一跃。
坠落的过程中，我任性地说，吻我，永远。
而他自然是依顺着我难得的任性，吻了我，永远。
王母赶到时，只看到他们两个人坠落的身影，她的眼神复杂而悲伤

，没有人能读懂。许久之后，她说，将他们的灵魂送入轮回。有人

说当时他听到了王母轻声的叹息，又有人说看到了王母眼角的闪光

，是又如何，不是又如何，谁都不知道了……